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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實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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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椿總是把‘正常’兩個字掛在嘴邊。

‘這麼做是不正常的’,‘正常人應該這麼做’,等等。

還沒當上他的老師前,五條悟曾經說他:“正常人才不會強調自己是正常的,隻有不正常的家夥才會這麼做。”

佐治椿沉思片刻:“您說得對。”

人總是這樣,越是缺乏什麼,越是追求什麼。

“不過我覺得這也算是正常的。”

每一個對佐治椿有一點深度了解的人都會知道,他這個人其實多少有些‘異常’。

五條悟這方麵神經比較大條,沒怎麼注意過佐治椿的異樣,等到他終於注意到的時候,佐治椿當著所有世家的麵砍下了乙骨憂太的頭。

“……”五條悟頭一次有了‘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好像哪裡不對勁’的自覺。

在親手殺死乙骨憂太後,佐治椿又使用禦忌,將他的屍體回溯到了生前的模樣。在他的術式乾涉之下,乙骨憂太的身體狀態被錨定在了‘生’的狀態,可以說是從此以後想死都難。

整齊乾淨的斷口在呼吸間消失不見,乙骨憂太的睫毛微微顫抖兩下,然後他睜開了雙眼,除了滿身的血跡之外,絲毫看不出剛才他死過一次。

“歡迎回來。”佐治椿低頭對他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嗯。”乙骨憂太回了他一個笑容。

滿座嘩然。

世家代表們不顧這是嚴肅的審判現場,紛紛交頭接耳,一邊低聲交談著,一邊暗中對佐治椿投出詭異而熱切的目光。

這番斬首又複生的操作,在眾多咒術師的密切關注下,斷然沒有作假的可能。也就是說,這個看似孱弱的咒術高專學生,擁有著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能力——起死回生。

當下就有好幾個人忽視了乙骨,開始盤算著接近佐治椿,好好研究一下他的能力,如果能夠保證術式的穩定性,就讓他儘可能多地為世家高層們使用這個術式。

對於一個剛剛入學高專,麵對世家們毫無自保之力的少年來說,這種關注無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還好,佐治椿早有準備。

他隻是平淡地說了一句:

“一旦種下我的‘箱庭子守唄’,我可以隨時發動禦忌,或者神隱。”

想要靠他的術式保命?可以,隻要做好將命放到他手心裡的準備就可以。一旦神隱發動,不僅是身體,就連存在於這世上的痕跡都會被抹除,對於注重曆史和傳承的世家來說,這種‘消失’比單純的死亡來的更有威脅性。

他的這番話讓所有在座的世家麵麵相覷。

最終,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出麵:“想要帶走這名犯罪者,光靠著這個‘禦忌’的術式還不夠,你們必須提供證明……能夠保證他不再造成危害的證明。”

他說的犯罪者,指的是乙骨憂太。

而所謂的證明,就是要求高專證明他們擁有管控他和他身上的特級咒靈的能力。按理來說有五條悟的存在,什麼樣的特級咒靈都能管控住。但是由於他近年來一直在追查世家們隱藏的秘密,導致由世家代表組成的協會高層對他有不少的意見,這次五條悟想救下乙骨憂太,難度無形中加大了許多。

協會給出的理由是,五條悟身為如今最強的咒術師,有許多更加重要的場合需要他,時刻看守乙骨憂太是不現實的。

而除了他之外,高專又沒有第二個人有把握鎮壓裡香的暴動。

就在情況陷入僵局之時,佐治椿出現了,帶著他自稱能夠在乙骨憂太造成損失之前,隨時將他消滅的‘神隱’術式。

然後在高層們將信將疑之時,他用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斬首震住了全場,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之後,一舉展示出了禦忌的威力。

按理來說,這足以證明佐治椿的‘神隱’術式的確與曆史上其他的使用者不同,擁有著前所未見的威力,可以成為高專保下乙骨憂太的籌碼。

可是協會仍不願讓高專如願,他們提出了更進一步的要求。

他們要求佐治椿驗證‘神隱’的效果。

這既是刁難,也是試探。試探佐治椿的術式是否真的如他所說那樣,風險與利益並存,且掌控權完全在他一個人手上。

假如佐治椿今天真的向他們證明了神隱的威力,那麼世家們或許才能死心,不再覬覦禦忌的起死回生。

佐治椿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

“事先說好,我雖然對於自己的術式有一定的了解,不過神隱這個術式我還從來沒有真正在誰身上使用過……”

這是當然的,這樣不可逆的危險術式,一旦用出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佐治椿哪裡會輕易動用?

不過這是他親自研發的術式,他還是很了解的。

他解釋道:“我可以對具有咒力的生物使用神隱,比如咒靈。不過咒靈是單純的怨念集合物,是隻有‘真’而沒有‘形’的生物。一旦我的神隱發動,咒靈的‘真’被抹除,那麼沒有人會記得曾經存在過這隻咒靈,包括我自己。有關於它的一切觀測記錄都會消失,包括它的來曆,它今天出現在這裡,以及被我神隱的結局……所謂的實驗結果根本就無法記錄。”

‘形’與‘真’的概念在世家之中並不生僻,這來源於古時候咒術師們的記載。現今的一些學說將其解讀為生物的‘外在’和‘靈魂’,還有一些學說認為這指的是一個物體的‘客觀存在’和‘認知存在’。

咒靈就是純粹由‘認知存在’所組成的生物,是無法用現有的科學體係解釋其來源的生物。隻有咒術師知道它們是由人類的負麵情緒組成的,也就是沒有‘形’,隻有‘真’的生物。

按照這個說法,一旦佐治椿用神隱抹消了咒靈的‘真’,那麼這隻咒靈將會從所有人的認知中消失……也就無從證明佐治椿曾經對它使用過神隱。

被神隱的咒靈,相當於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從這世上抹消,也就是被強製轉變為了‘不存在’的東西。

人要如何證明自己抹消掉了‘不存在’的東西?

這簡直如同寓言中‘皇帝的新衣’一樣,如果沒有存在的痕跡被觀測到,那麼所有人都可以否認掉這件衣服的存在。

協會高層們低聲議論片刻,最終得出結論:“這是你要考慮的問題,如果想帶走這名罪犯,赦免他的死刑,你必須向我們證明神隱的真實性。”

“……”

真是合情合理,又十分好用的刁難理由呢,佐治椿想到。

不過好在他提前做好了準備,他讓協會高層們準備好實驗用的咒靈。

“最好是級彆最低的那種,等我拍手的那一刻,再送進來。”

級彆越高的咒靈,在人們的認知中留下的痕跡越重,抹消起來越是困難。

“再準備一個計時道具,電子表,機械表,沙漏,水時計,什麼都可以。”

佐治椿開始挽袖子,一邊挽,一邊說:“從那隻咒靈進入這個房間,被所有人觀測到的瞬間開始,到神隱結束以後,這段記憶將會從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消失。任何有關它的書麵記錄也都會被修正,沒有任何人會記得有過這隻咒靈。很大可能就連我現在說的這番話,事後也會被修正掉,沒人記得……”

他垂下眼眸,看著一座精致的沙漏被人抬進來,放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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