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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的心口痛,心也痛。她一會兒覺得許氏一定已經去泰清居了,一會兒又覺得如果她去誣陷長房,雲輔也不一定會相信她。原本她對雲夢雙痛下殺手,是想為了兒子與長房修好的。她太了解許氏了,知道她一向口硬心軟。

慌亂無神中,她仿佛看到雲夢雙正在窗子後麵看著她,那眼神幽怨哀傷,仿佛想把她吞噬一般。她驚恐地往後退去,卻看到那雙眼睛正一步步逼近自己。

“奴婢是替六姑娘向二老爺,二太太問安的,請兩位節哀順變。二姑娘死者已矣,二老爺、二太太做的自然是對的。”

枇杷的聲音驚醒了屋內的兩人。錢氏一下子止了眼淚,喃喃:“事已至此,我做的自然是對的。”她重複了兩次,抬頭對雲平毅說:“老爺,您就算打死我,我也毫無怨言,可我做的這一切全是為了我們的兒子……我和你一樣那麼疼愛夢雙······”

一盞茶之後,雲平毅與錢氏相攜來到了泰清居。雲輔已經知道了雲夢雙的死訊·早飯也沒吃,一個人關在書房。這幾天他一直在回想雲居雁說的那些話。他沒有去求證,或者說他不敢去求證。

他什麼人都不想見,卻因雲平毅夫婦跪在了門外·不得不打開了房門。

錢氏已經冷靜了不少,知道大房的人尚未單獨見過雲輔,更是安心不少。

“父親。”夫妻雙雙跪在了雲輔麵前。

“你們這是乾什麼?”雲輔有氣無力地問。不過幾天時間,他已經蒼老了不少。對眼前的兒子,他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因此才會對雲夢雙較為寬容。

夫妻二人早已商量妥當了說辭。錢氏隻負責低頭啜泣,而雲平毅對著雲輔連連磕頭認錯·泣不成聲。在雲輔的一再追問下,他才說出了雲夢雙與人通奸之事,又說他們為了家聲,為了大局,隻能舍棄女兒。可因為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是他們教導無法,她才行差踏錯,所以錯在他們·他們願意被雲輔逐出雲家。

雲輔才聽第一句便愣住了,確切地說,他氣得不知道生氣為何物了。雖然落梅閣的事不清不楚的·雖然她在很早以前就與許弘文結交,雖然她與許建文不清不楚的,但他一直認為這不過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他一直覺得相比雲居雁,她太不容易了。

此刻,聽到她的親生父母說這些,他不敢相信他們說的是她。他覺得自己根本不認識他們口中的她。他不願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寧願這隻是一場荒唐的噩夢。

雲居雁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錢氏與雲平毅的舉動。她知道祖父不信自己,隻能急忙去找了雲平昭。

雲平昭幾乎在同一時間知道了泰清居發生的事。他雖然選擇了沉默,選擇與雲平毅之間的最後一絲親情·但他知道二房什麼都做得出.,所以早已找人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見女兒一臉急色,他安撫道:“彆擔心,我們已經仁至義儘了,我不會讓他們再次倒打一耙的。”

雖然得了父親的保證,但雲居雁仍舊擔心·隻能找來了雲堇,叮囑了他一句,想著若是雲輔再次偏聽偏信,他們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雲堇看著雲居雁臉上的凝重,忍不住問:“大姐,當初為何不讓許建文在祖父麵前把一切說個清楚明白?她敢做那樣的事,就應該料到被人知道的後果。”他已經不願再稱雲夢雙“二姐”了。

雲居雁說不出話。她希望自己問心無愧,她不願有人因自己而亡,可結果呢?她又讓彆人有機可乘。她下過決心。她要不擇手段守護自己想守護的,可是她總是不斷犯錯,她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二弟,其實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大姐,你怎麼了?”雲堇從未看過情緒如此低落的雲居雁。

雲居雁搖搖頭,低聲說:“就像你說的,如果我一開始揭穿此事,事情就不會是今日的結局。”

“或許今日並不是結局。”雲堇脫口而出,想了想又說:“其實我知道,大姐隻是顧念姐妹之情,是你太善心太重情義了。”

雲居雁默然無語,雲堇隻能站在一旁,陪著她等待事情的進展。

泰清居那邊,雲輔以為大房不知道雲夢雙的醜事,自然不願意雲平昭參與進來。不過錢氏兩夫妻正是因為想防著長房,這才選擇自首。眼見著雲輔雖氣惱他們,同時也認為他們是迫不得已,是為了大局,自然是不怕雲平昭前來告狀。

雲平昭早有準備,並沒有要死要活地一定要見雲輔,隻是讓人呈上了一封厚厚的書信。書信足足有二十張,折成了厚厚的一摞。通篇並無一直指責雲夢雙,也沒有說二房任何的不是,隻是寫了自己知道了一件秘事之後的猶豫彷徨。

雲平昭是狀元出身,風采是極好的。說難聽一點,他寫的比說的更好聽。再加上信上所寫都是他的真實想法,就更顯得文情並茂,感人肺腑。

雲平毅與錢氏不知道信上寫的什麼,他們隻看到雲輔讀著信的表情越來越古怪。兩人偷偷對視一眼,雲平毅說道:“父親,雖說我們所做皆因迫不得已,但······”他哽咽著,艱難地說:“一切都是我們的錯,我們不敢求您的原諒,更無顏麵對大哥,請您讓我們走吧。”

雲輔沒有抬頭看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如果單就雲平昭的信,沒有雲平毅夫婦的口述,他根本無法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換句話說,雲平昭不是向他告狀,他是想放過雲夢雙的。這對一個家主來說或許顯得太過軟弱,但他到底是念著兄弟之情的。可雲平毅呢?原本他以為他們是真心悔過,如今看來,他們不過是想先下手為強罷了。

雲輔依舊閉著眼睛,慢慢把書信放在了桌上。就算雲平昭寫文章再快,這封信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寫出來的。這就是說,在雲平毅踏入泰清居之前,他已經寫完,或者即將寫完。他或許因為同情、內疚而偏袒二房,但他並不是傻的。

雲平毅見雲輔一動不動,更是焦急。“父親,兒子能明白大哥所想,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反正所有的都是我們的錯,大哥說什麼就是什麼…···”感覺到錢氏拉了拉自己,他這才住了嘴。

雲輔緩緩睜開眼睛,嚴厲地看著雲平毅,問道:“如果你大哥不知道夢雙的事,今日你會跪在這裡嗎?”

雲平毅搖頭,在雲輔充滿逼迫感的眼神下,他低頭道:“大哥知道這事嗎?那我……”

“逆子!”雲輔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許久才緩過勁,有氣無力地說:“你剛剛才說過,你沒有顏麵麵對你大哥,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兒子不是那個意思。”雲平毅想補救,終究還是在雲輔的瞪視中低下了頭。

雲輔看看眼前的兒子媳婦,又瞧瞧桌上的書信。兩個兒子已經鬨到這步田地了,大兒子寬厚有餘,果斷不足,二小子精明過頭,處處算計,若是再由著他們窩裡鬥,雲家就會在這樣的虛耗中愈加頹敗。他忽然間有些理解雲居雁為何要他承諾三年內不許二房回永州。

炙人的沉默中,雲輔終於下了決心,也終於想明白了雲居雁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裡子比麵子更重要。“等居雁出了門,你們就分出去單過吧。”他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雲平毅與許氏同時愣住了。他們的以退為進是想雲輔原諒他們,同情他們。他們說什麼再也臉麵留在雲家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他們一直知道雲輔是絕不會在自己在世的時候看著雲家四分五裂的,他更不會讓雲家被全永州城的人笑話。他們有這個信心,剛才才敢說那番話。

“父親……”

“這不是你們的希望嗎?還是你們更希望我把你們逐出雲家?”雲輔淡淡地問著,聽不出喜怒。

雲平毅心中焦急,想再說什麼,被錢氏拉了拉衣角,止住了話題。兩人對視一眼,雲平毅讀懂了錢氏的意思,她在告訴他,不要與雲輔硬頂,雲居雁三月才成親,他們有不少時間扭轉乾坤。

雲輔把兩人間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他出聲警告:“從今日開始,你們就在自己的院子好好呆著。雲沈兩家聯姻是大事,以後的雲家,包括你們的兒子,依仗淮安郡王府的時候很多,我這才把你們留到那日。不要逼我把你們送回通州。”

見雲平毅把怨恨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信紙上,雲輔抓起信紙往他臉上扔去,失望地說:“你自己看看你大哥都寫了些什麼!”

第267章茫然

與二房分家一直是雲居雁的願望,她曾為了這個目標不懈,結果被雲輔一句話就否決了。[非常文學].此次雲輔主動提出讓二房分府獨過,不由得她不驚訝。在雲平昭那邊問不出結果,她隻能向許氏打聽,卻隻是知道父親給祖父寫了一封信。雲居雁更加好奇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卻無從得知內容。

一晃眼便是臘月二十八,緊接著就是新年。這一個新年,雲家過得異常壓抑,就連年夜飯也隻是草草用過就罷。

得知雲夢雙噩耗的那一天,雲平毅與許氏從泰清居出來之後,也不知道是路上太滑,還是他們心不在焉,在回去的半道上摔了一跤。當時雲平毅看著隻是輕輕滑了一下,可大夫瞧過之後,居然說他腦子中有淤血,吃了幾劑散淤血的湯藥之後,氣色是好了,但左腳走路有些不利索。

錢氏一開始就挨了雲平毅的打,之後在泰清居又是跪,又是哭,在路上又與雲平毅一起摔了,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躺下了,幾天都下不了床。聽院子中的小丫鬟說,錢氏終日惶惶的,老是說窗戶外有人,幾乎每天都會被噩夢嚇醒。

兩人這樣的情況,年夜飯自然是缺席的。雲輔雖知道在很多事情上,雲居雁是對的,但他驕傲慣了,看到孫女,心中不免覺得彆扭。再加上許弘文、雲夢雙的葬禮剛過,他勉強拿筷子夾了兩口菜,很快就說自己累了,讓綠衣扶著回房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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