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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盛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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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對上屏風,千鈞一發之際,隨侍眯起眼睛,整個人如一張拉緊了弦的弓,冷聲開口道:“還不現身咦。”

他愣住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一隻兔子,一陣窸窸窣窣後從屏風後跳了出來,一溜煙的跳出門檻往外跑去了。

按理說應該鬆一口氣,然而他卻沒有放下刀,仍然眉頭緊鎖著一轉刀尖,就要使力將那屏風挑開——

“顧二。”

蓮座上的佛像金身低眉含笑,顧言昭負手微仰著頭,看得很專注,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玩意兒。

“冬日裡大雪封山,想是這小東西沒什麼去處,才會躲進寺裡取暖。”

長刀被顧二依命收回鞘中,顧言昭將紫檀手串重新戴回腕上,唇角牽起一點不達眼底的笑意來。

“佛前不見血,走吧。”

*

杭玉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指,小跑著到了停在路邊的馬車前,隔著簾子低聲道:“翁主,下山的路上雪已經掃開了,現在便可以出發了。”

馬車的簾子動了動,遞出來一個手爐來,薑聽白把自己埋在鬥篷裡,甕聲甕氣的說道:“太冷了,姑姑快拿著。”

杭玉笑著接過來,又想起了什麼微微皺起眉,湊過來低聲說道:“方才奴婢已經讓下人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小軟,可要再去找找?”

薑聽白抿了抿唇,小軟是她剛穿到這裡時救下的,精心養了好久,方才千鈞一發之際像是通人性一般自己跑了出去,卻不知跑去哪裡了。

“罷了。”薑聽白抬手撫開簾子,“冬日天寒,無須為了小軟大費乾戈,趁著雪停了,我們快下山吧。”

“是。”杭玉從善如流的應下了,福身退了下去,召集家仆最後整點一遍行裝。

薑聽白又重新縮回鬥篷裡,攏著懷裡的手爐,隻覺得腦袋還有幾分愣愣的,回不過神來。

“金闕玉階擁千官,公子翩翩坐明堂。”這是《大盛遺錄》裡官方給顧言昭的判詞,顧粉把這句詩當應援詞喊得熱火朝天,她當時也被這種清冷矜貴的病弱權臣人設迷得五迷三道。

然而薑聽白回想起方才長燈閣內的所見所聞,隻能說幸虧小軟爭氣,不然她必出師未捷身先死,果然紙片人才是最完美的。

馬車外一陣喧嘩,大概是家丁們已經點好了行裝,薑聽白伸手將簾子挑開一條縫,見杭玉被一侍衛打扮的男子攔下來,正在說些什麼。

隻見兩人說罷,杭玉似乎是從那人手上接過了什麼抱在懷中,又低身端端正正行了兩個禮,便轉過身朝著馬車小跑過來。

“翁主!”杭玉將懷裡的小家夥取出來,“小軟找到了!”

毛團子原本蔫嗒嗒的,一看到薑聽白就精神起來往她懷裡蹭,用小鼻子輕輕碰著她的手。薑聽白知道小家夥這是在撒嬌,於是伸手安撫性的摸了好幾下後,一麵手上不停的抬頭問杭玉:“怎麼找到的?”

“說起來您可能不信,”杭玉麵上的神色有些稀奇,“是顧相帶來的侍衛送來的,顧相今日來寺內與苦禪大師手談,也正打算在此時離開,底下人開路時在路上恰好捉到,又聽聞我們漫山的在找,便明白這原是翁主您的愛寵。”

杭玉沒注意到薑聽白霎時不對勁的神情,一麵低下身子上了馬車一麵給車夫做了個出發的手勢,馬車開始平穩的行駛後,她方才低聲道:“這位顧相您還記得吧,他便是奴婢在回京途中與您講的那位,如今大權在握的左相顧言昭。”

翁主從小就長在雲中,被養的萬分精細,從不多掛心盛京的朝政闈事,前些日子突然病重,痊愈之後對這些事更是糊裡糊塗。此次急召入京,杭玉總是憂心出什麼紕漏,因此得了機會便向自家翁主講些必須知曉的人物。

“顧相是少年英才,性情一貫孤傲冷淡,即便是尊貴如帝姬也難得其稍降辭色,今日能出手相助是個難得的情麵”杭玉低眉尋思了一會,“待到回府後,奴婢便擬一份得體的禮單,以咱們王爺的名義送過去,也算還了人情。”

她又忍不住低聲絮叨:“王爺遠在明水,府中無人主事,實在是有幾分不便”

杭玉腦子裡一時已過了好幾份禮單,正要說出來斟酌斟酌,卻見薑聽白皺著眉頭怔在原地,麵色十分不好看,懷裡的兔子也不摸了,不由得驚疑問道:“翁主,怎麼了?”

翁主沒怎麼,翁主想死。

她就知道!一隻兔子怎麼可能糊弄得了顧言昭!這不,人家已經輕飄飄的把威脅送上門了:抱著你的兔子,等死吧。

“翁主?”杭玉見她不答,唯恐有什麼不好,又出聲詢問道。

“沒事。”薑聽白艱難的開口應了一聲。

她畢竟不是什麼庶民黔首,遊戲裡女主的身份自然不會差,當朝親王獨女,寶印親封的嘉平翁主也不是誰想殺就殺的。

對,我爹可是肅王,皇帝的親弟弟,雖說他現在應該在明水仗

等等,剛剛顧言昭是不是提到了明水?

薑聽白顰眉想了一會,方才長燈閣內她緊張的跟什麼似的,什麼話都隻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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