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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君持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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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蒙蒙裡,朱瓦飛簷上懸著的銅製鈴鐺,在朔風裡慢悠悠的響。

顧言昭也慢悠悠的,從瑞王府邸拾級而下。

當今聖上膝下單薄,除了幾個帝姬外無有子嗣,於是幾個王爺俱都虎視眈眈,朝堂之上每每暗起波瀾。瑞王是先帝晚年寵幸的一位才人所生,出身低微,為人卻極為精明妥帖,長袖善舞,朝野之上頗有才名,交友甚廣。

冬日裡盛京城內無甚消遣遊玩的項目,如瑞王這類的富貴閒人們便經常在府中小宴,美其名曰賞梅品樂,吟風詠歌。

此時小宴已散,門前等待的車馬走得零零落落,樂舞暫歇,瑞王親自出了府門,將顧言昭送出來,態度殷切。

“三日後便是殿試,顧相最近主持科舉大小事宜,實在操勞。”

“分內之事而已。”顧言昭淡淡笑著,回了一句,他在席間飲了些酒,此刻眼眸中有三分水光,神情裡更帶出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態。

瑞王看在眼裡,不由感歎這顧言昭出身平平,臉卻著實生得好,當年金殿賦詩豔驚四座,多少人暗猜他憑著這張臉也能被禦筆欽點一個探花之位。

府內的樂姬福身立在一旁,跟隨主人一起恭送身份尊貴的客人,瑞王轉眼一瞥,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我府中這位樂姬出身雲中,鳳首箜篌彈得出神入化,便是梨園教坊也難有善才比肩。聽聞顧相少時曾至雲中遊學,對這箜篌樂曲想必也有幾分見解。本王倒願意做個順水人情,讓這婢子去貴府討顧相一個歡心。”

那樂姬被點名便輕輕跪在了地上,寒風蕭瑟裡,弱不勝衣的模樣。

顧言昭合了合眼,有些不勝酒力,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也欠奉,說話倒是十分溫和:“我不好此道,王爺費心了。”

瑞王也不尷尬,從善如流的應了一聲,招呼了車馬來:“本王來送送顧相。”

另一邊,薑聽白也直挺挺在馬車裡坐著。

她在思考人生。

方才那位少年,竟然真的隻是想讓她請他吃點心,點心拿到手二話不說就遁了。

這真不怪她多想,之前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她也談過幾段戀愛,這種“你請我吃巴拉巴拉”“我請你吃巴拉巴拉”之類的話,不都是搭訕約會常用語嗎?更何況這是在乙遊的世界啊喂!頂著那麼一張小奶狗男主角的臉就是為了蹭吃蹭喝?

她都已經做好攻略新角色的準備了。

難道她長得不好看嗎?姐姐這可是辛辛苦苦十幾分鐘捏出來的臉!

薑聽白抱著劍盒,麵色沉重的開始懷疑人生。

況且,他是熙光啊。

遊戲中她選的四名攻略對象裡,那個唯一一位擁有隱藏背景,還沒正臉立繪的人。

她正想著,原本平穩行駛的馬車卻突然間停住了,沒待她開口,一旁服侍的杭玉已經揚聲詢問道:“怎麼了?”

車夫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進來:“還請翁主稍等片刻,車輪好像出了些問題,小人這就檢查一下。”

等了片刻仍是沒有好轉,薑聽白忍不住挑開了厚厚的絳紫錦簾,探出身望過去。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孤月西斜,路旁各座府邸門前都點起了燈。

府邸門口懸著的一盞水紅紗製宮燈下,顧言昭披著雪色鶴氅,輕輕斂著眉目,麵容被燈光勾勒出清冷精致的輪廓。

薑聽白愣愣的看著他。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停下與旁邊人的交談,回過眼去看她。

真是奇怪,明明他性子寡言又冷清,在夜色裡看人的眼神卻繾綣又多情。

薑聽白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情不自禁的,抿了個笑出來。

瑞王見顧言昭看向彆處,也跟著看過去,見姣姣如玉的少女從馬車探身而出,發上一點玲瓏紅豔珊瑚,不及眼角笑意明麗盈盈。

瑞王算是個文人,此情此景下不自覺開了口,喃喃道:“燈前玉麵披相出”

雪後春容取勝回。(注1)

顧言昭在心裡接上未完的後半句。

他輕輕挑了挑眉,神情有幾分奇異,出乎意料的,他遙遙開口說道:“翁主可是要回府?”

一旁的瑞王眼角一抽。翁主?他方才一時嘴快,不會是差點調戲了他的哪位侄女?

薑聽白也是一窒。

他怎麼會知道我長什麼樣子?高嶺之花竟然還主動跟我打招呼?

“是車馬出了些故障,下人正在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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