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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奏流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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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疆域遼闊,北端囊括半個拉善草原與茫茫的戈壁灘,同草原另一半的北越夷族遙遙相立,其中最北端的城池,也是地勢最為關鍵的兵家必爭之地,便是明水。

明水的地名來源於一個傳說,傳說當地有一口仙泉,泉水明澈清透,味道甘甜,喝了便可除百病。然而事實總與傳說相差甚大,明水地處邊關,氣候惡劣,彆說泉水了,春夏之際戈壁灘上總會吹起大風,夾雜著碎石沙粒,滿天都是黃沙,百姓必須得戴著鬥笠才能出門。秋冬則極為嚴寒,即便裹著厚厚的皮襖也常常會被凍裂了手腳。

更不必說,這漫天黃沙下,從古至今掩埋了多少枯骨。

肅王的軍隊已經在此駐紮了四個多月已久,卻始終不能拔營回朝,實在因為是對麵的北越軍隊死咬著不放。北越的子民都以畜牧為生,一入了冬,莊稼牧草都被凍死,他們無糧可吃,便合起來到明水燒殺搶掠,到最後逐漸演變成北越軍隊帶頭騷擾邊境,年年如此,煩不勝煩。

然而幾個月的蟄伏與籌謀並非做了無用功,副將抑製不住一臉喜色,手裡捏著前方探子傳來的線報,步履匆匆的穿過半個軍營。

好容易進了主帳,副將已經按捺不住揚聲說道:“王爺,成了!”

“瞧瞧。”肅王正伏在案前看輿圖,聞言將手上拿的狼毫丟了出去,“還是沉不住氣。”

副將見他揚起眉毛還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一樂,從善如流的接住筆,應道:“您說的是,王爺如此智計,把那群蠻子打得節節敗退是意料之中啊。”

“行了行了。”肅王聞言眉眼都舒展了,嘴上仍然是,“戒驕戒躁啊,少扯這些馬屁。”

這副將跟了肅王十幾載,自然知道他是什麼德行,於是便跟著應了幾聲,還是忍不住喜悅道:“終於能回盛京了。”

肅王也笑著拿眼睨他:“怎麼?想你那幾個臭小子了?”

“倒也不是。”副將年紀不大,能有如此軍銜在沙場上也是個不要命的主,此刻卻有幾分不自在,“部下那婆娘,不內子身體弱,我擔心家中那幾個臭小子氣著她。”

他想起什麼,說道:“翁主如今在盛京,王爺想必也念著回京吧。”

肅王一愣:“對啊,我那丫頭也回了盛京。”

他忙站起身來,指了個小兵出去跑腿:“你,就你,趕快去安排驛使往盛京送捷報,要快知道嗎?”

他嘖了一聲,帶出幾分戾氣來:“滿盛京城就沒幾個好玩意兒,本王不在身邊,也不知道也沒有人給那丫頭氣受。”

塞外旅雁狼煙,邊關飲馬水寒,驛使跑死了幾匹戰馬,終於帶著一身明水的橫笛蕭條,把捷報呈上了盛京城中那些貴人的案頭。

白玉階紫龍闕裡,尚不知有多少人為此喜為此憂。

然而這些,算是身處漩渦中心的薑聽白都一無所知,她正靠在窗前,支著下巴翻一本小冊子。軟蓬蓬的小軟窩在她懷裡,也跟著晃腦袋,好似也看得津津有味。

這幾日她沒什麼事乾,鹹魚本質發作,就窩在府裡和小家夥一起看杭玉為她搜羅來的話本。

攻略這種事,當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慢慢來吧。

不過話本看多了就沒什麼意思,劇情都大同小異,女主賣身葬父被男主英雄救美的梗重複用了好幾次。

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久雪初霽,冬日裡稀薄的陽光如同金粉一樣細細的灑在庭院內稀疏的花木上,廊下有小丫鬟正搖著扇子守著一壺茶水,嘟嚕嚕煮的正沸,苦澀清冽的茶香順著軒窗鑽進內室。

薑聽白專心致誌的,又翻過一頁。

她正在看的這本冊子,是流霜劍的說明書。

說是說明書也不恰當,這冊子是今早她取劍時從盒子的夾層裡翻出來的,裡頭被簪花小楷寫得密密麻麻,應該是這把劍的上一任主人所寫,內容從練劍心得、心法口訣到遊曆感悟,甚至還有青春期少女的戀愛日記。薑聽白草草翻了幾頁,發現寫這個冊子的女俠經曆十分豐富,不僅遊遍了整個大盛,到了後期甚至還上過戰場,行文措辭也生動有趣,簡直就是一份可讀性極強的《blog之我在大盛那些年》。

薑聽白當即就有了興趣,把練劍這個日程暫時性後移,興致勃勃的開始看。

她隻挑了有趣的部分看,一上午便看了一大半,劇情進度已經到了這位人美心善的女俠隻身上了邊關,遇到了一對兄弟倆,還都是英氣勃勃的少年將軍。

接下來就該進入戀愛篇了,是選哥哥還是選弟弟呢!

薑聽白正興衝衝的打算翻下一頁,卻聽見廊下的幾個小丫鬟不知發生了什麼,興奮的嘰嘰喳喳鬨作一團,壓著聲音也能聽出喜悅來。

下一刻杭玉便急匆匆的打了簾子進來,麵上是罕見的喜色,她行了一禮,笑著說道:“翁主,明水傳來軍報,王爺打了勝仗!”

薑聽白一怔,也被她的喜悅感染得高興起來:“那父王是不是很快就能回京?”

“不出意外便是了。”杭玉應道,又想到什麼感慨道,“果然人們都說寶通寺靈驗,翁主前些日子才去祈過福,今日王爺得勝的捷報就傳進盛京了。”

因為劇情就這麼寫啊。

薑聽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麵上仍然乖乖的點頭表示認同。

杭玉雙手合十念了幾句阿彌陀佛,想起了什麼說道:“不好,那日去的匆忙,忘了給寺中捐些香油。”她轉眼看了看屋外的日頭,“今日正巧天色尚好,奴婢陪翁主去寺中還願吧,順帶著為主持捐一筆香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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