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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棲蘭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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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賞春宴,設在盛京郊外的一處皇家園林裡。

園內一步一景,依山而建,樓閣軒台隱約在碧樹褐石之中,一條溪流橫穿過園林,供賓客曲水流觴之用。

從進了園子馬車換軟轎,搖搖晃晃一路,直到到了設宴的地方,軟轎才停下來。

園內的侍女笑著掀起轎簾,低聲道:“到了。”

薑聽白搭著杭玉的手下了轎。

今日春光正好,宴席便設在了溪流畔的草地上,排著數十張紫檀案幾,四周以楠木為柱垂下了層層鮫紗,一眾貌美伶人在角落奏樂撥弦。時下民風開放,並不重所謂男女大防,便有早至的貴女公子結伴投壺對詩,言笑晏晏,一派富貴風流氣象。

時下豪奢之風盛行,一場並不鮮見的春宴也要辦得花光滿路,繁華靡麗的不真實。

薑聽白雖然不算社恐,但對這種場合也有些應付不來,所幸她身份算高,來的人一大半都得給她行禮,她隻用微笑點點頭,應付過去就行。

紫檀案幾上玉盤珍饈,金箸銀筷,杭玉沒有讓侍女沾手,自己上前來為她斟了一杯梅子酒,薑聽白壓低聲音問道:“那位帝姬怎麼還沒到?”

“聽說是帶著人往門外迎客去了。”杭玉小聲回道,“賞春宴上並不重這些規矩,賓客們隻管玩自己的就是。”

薑聽白想到一路上穿梭來去的侍女,見了客也不多惶恐避讓,隻多嬌笑著一行禮,的確自在很多。

“不過,”薑聽白抿了一口甜甜的梅子酒,“什麼客還要公主親自去迎?”

杭玉顰了顰眉:“不好說,殿試將至,今日帝姬請了不少帝京內的儒生在外頭對詩,前頭園子裡還有不少官員在弈棋,興許來了什麼貴客也說不定。”

薑聽白點點頭,不經意間瞥到案角擺著的小香爐,鎏金嵌玉的外罩,做成花樹的形狀,極精巧新奇的玩意。

她覺得好看,隨口說道:“倒是還沒見過這種樣式的香爐。”

杭玉看了半晌,有些驚奇的揚眉道:“竟是做成了赤霜樹的樣子。”

“赤霜?”薑聽白一愣,覺得這名字很耳熟。

“翁主怎麼連這個都忘了。”杭玉笑著給她解釋,“是雲中特有的一種樹,樹葉在夏秋兩季深紅如火,連綿十裡漂亮極了。還因其葉片寬大,常有孩童在上麵寫下心願,放進溪流裡隨流水而去以求實現。”

杭玉想到什麼,提醒她:“奴婢記得您以前也常常寫著玩。”

薑聽白一怔,我以前也常常玩?

啊她想起來了。

之前講過,《大盛遺錄》這遊戲構架很大,各個層麵上的大。好好的一個乙遊,主線劇情一拖拖好幾個月不更新,用來騙肝騙氪的小任務小活動卻層出不窮,種地的練武的,養寵的做飯的,花樣繁多到令人懷疑遊戲策劃是從4399跳槽過來的。

那個什麼,沒有說4399不好的意思。

而薑聽白又好死不死是個典型的支線玩家人格,無數次被這種花裡胡哨的小遊戲勾著走,其中有一次限時活動,名字叫作流水折葉,用的就是這個赤霜樹的葉子。活動性質有點類似於江湖漂流瓶,你可以在上麵寫點自己想說的話,會有同服的玩家看到並且回複你。當然,製作組為了增添趣味,設置了隨機掉落禮包,特定話題懸賞,以及有遊戲npc發出或回複的小概率事件。

薑聽白那段時間學業壓力非常大,每天喪的要死提不起精神,就乾脆把這個當作碎碎念日記本了,幸運的是每發出一條就有回複,薑聽白就乾脆當交了個筆友,聊了蠻長時間。

那個包子模樣的墜子,就是在最後得到的一個活動禮物。

薑聽白才想起來的原因是,這條墜子她當時研究了一下,發現什麼用處都沒有,簡介也隻是“這是一條神秘的墜子”,她研究許久未果,就丟進遊戲包裹裡吃灰了。

沒想到啊,薑聽白隔著衣領摸了摸墜子,在這裡又能碰到。

正想著,宴中又換了一批舞姬,彩衣銀鈴,作奔騰歡快的胡旋舞,回雪飄颻轉蓬舞,左旋右轉不知疲(注1),極其絢麗飛揚。

胡旋舞在後世早已失傳,薑聽白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於是支著下巴看得十分入神。

然而美人以手支頤,眼眸凝睇間光華流動,彆有一分動人顏色,在旁人眼裡不知勝過席中胡旋多少。

薑聽白正專心致誌的看舞,從旁側卻來了個侍女,手中端著托盤,低下身來笑吟吟喚道:“嘉平翁主。”

托盤上斜斜擱著一支桃花,含苞帶露,像是剛從枝頭摘下。

那侍女側了臉比了個眼神,吃吃笑道:“是那位公子送給您的。”

薑聽白下意識的順著侍女的眼神看過去,是位端方雅正的年輕郎君,模樣生的十分不錯。見她看過來也不局促,淡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什麼意思,這是在搭訕嗎?

用一朵花?

薑聽白一時沒有做出反應,身後的杭玉已經早一步出聲道:“我家翁主今日裙裳顏色鮮亮,配不得桃花,煩請這位姑娘將這朵花送回去吧。”

那位侍女聞言也不多說,行了個禮從善如流的退下了。

那位年輕郎君的麵上立時就有了遺憾的神色。

薑聽白:“?”

杭玉知道她不解,低聲解釋給自家白菜聽:“前朝春日宴上,曾有世家的郎君借花傳情,若是女方接下來簪在鬢上,便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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