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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病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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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有妖妃喜聞摔玉撕帛之聲,薑聽白原本不明白這種高級愛好的樂趣在哪裡,但就在方才她把那枚玉質鈴鐺摔碎在地上以後,她終於悟到了。

心情確實會變好那麼一點點。

薑聽白盯著地上那一堆碎玉殘骸,這樣想。

轉機來得比她預料的快的多。

摔過鈴鐺不過一柱香之後,一名飛白衛從外遞進來了一封書信。

是顧言昭的信。

紙箋是味道清苦的辛夷箋,上書寥寥幾行字,直截了當的解釋了飛白衛駐守府內的原因,看得出是匆忙寫就,卻仍然宛麗飄逸,雍容有度。

“執金軍有失,昨夜軍報上達天聽,然勿慮勿憚”

薄薄一張紙,薑聽白差點沒拿住。

執金軍是肅王的此次出征所率的軍隊,幾十年間隨肅王征戰四方,不是私軍勝似私軍。

有失是什麼意思,薑聽白下意識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性,不會是肅王一朝得勝誌得意滿,領著執金軍造反了吧?那自己豈不就是被扣留在盛京的人質,等肅王一動作,立刻就被推上城門哢嚓斬首示眾。

她此時腦子轉的飛快,這麼一想,她突然被打著適齡成婚的名頭急召入京,也恰好是在肅王領兵出征後不久的時間,恐怕從一開始,她就是被拐進天子腳下當質子的。

這次真的是要被這便宜爹害死了。

薑聽白隻覺得自己大禍臨頭,一轉頭看見那名遞信進來的飛白衛仍然挎著刀立在廊下,不由得頭痛。

“他站在那乾什麼,監視我讀信?”

“似乎是”赤芍倒像是知道什麼,“等著您回信。”

這該回什麼。

顧言昭在信上說他已經入宮麵聖,讓她不要亂想,等著他的消息。

薑聽白怏怏的提著筆草草在紙上寫了“知道了”三個大字,覺得不合適又補了句“多謝”,便有氣無力的將信遞過去。

“送出去吧。”

顧二靠在肅王府門前的石墩上,頂著大日頭,百無聊賴的將自己的寶貝刀又仔仔細細擦了一個來回。

從府門走出來的飛白衛遠遠扔給了他一封信,他捏在手裡打量幾眼,又想起飛白衛那幫千年不變的死魚臉,心下不由得憋悶。

隻是送封信而已,大人竟派他親自來。

憋悶歸憋悶,正事卻不敢耽誤,他取出隨身帶著的法器,儘職儘責的將信傳了過去。

侍從給顧言昭奉上信時,他正在奉靈閣的外間喝茶,等著盛帝的傳召。

白釉雲紋的茶盞被輕輕擱在桌上,他從宮侍手中取了錦帕拭手,慢條斯理的拆開信箋,將那封不過一行字的信翻來覆去看了許久,久到待命的隨侍不禁在心裡犯起了嘀咕,他才合上紙頁,吩咐道:“將這封信帶回去,放在我書房案前的那方匣子上。”

顧言昭攏了攏腕間的紫檀手串,不放心一般,又淡聲說道:“放著就好,不要打開。”

隨侍恭恭敬敬的應了聲是,俯身退了下去。

“顧相。”盛帝身邊的大太監從內殿走出來,朝著麵前這位大權在握的年輕人毫不含糊的行禮示意道,“陛下傳您進殿。”

顧言昭進殿時,看到盛帝正伏在案邊作畫,聽到有人進來也未曾抬頭。

他見怪不怪,立在原地腰背挺得筆直,一手慢慢撥弄著腕間佛珠,垂著眼不知想些什麼。

盛帝提腕畫下最後一筆,直起身來看了許久,這才將筆擱在一旁,半晌卻是說道:“朕瞧著,還是這青金石上色順眼些。”

執金軍一事震驚朝野,聚訟不已,人心惶惶,各派各係都在暗中動作,等待著聖諭如何,然而盛帝好似全然不在乎一般。

他不在意這尊榮的皇城外安危如何,他隻憂慮畫中美人髻上一寸翠翹,如何才能畫得出其三分顏色。

顧言昭麵上看不出旁的神色,隻從善如流的順著論畫風雅:“青金石色光輝燦爛,若眾星麗於天也。”

盛帝滿意的應了一聲,這才將半成的畫作由著宮人移去一旁晾乾。

他近些年越發顯現老態,半點不見當年南征北戰的驍勇之姿,唯有這種時候,神情才明亮朗然起來。

顧言昭察覺到是時候了,頷首開口道:“陛下”

“成了,”盛帝擺擺手,“朕知道你要說什麼。”

他背過手去,神色晦暗。

得勝回朝,率一隊輕騎先行的肅王行至扶風州內卻突然失去了行蹤。

這件事在不同人的心中,有不同的意味。

在推崇肅王的舊部武將心中,這是有人包藏禍心,怨懟功臣,肅王乃是為奸人所害。

在滿腹彎彎繞的文臣心裡,這是手掌兵權的宗室大將與州郡藩王勾結,所謀甚大。

而在以宗太後為首的世家的角度,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兵權終於有機會回到他們手中。

盛帝慢悠悠的,歎了口氣。

昔年戍鼓雁聲,沙場百戰,屍山血海裡與他同進同退並肩禦敵的胞弟,還有

馬蹄踏碎山河,馬背上女子回眼,笑容比旗幟豔烈。

回不去了通天路上無人和,最終也隻剩下他一個人。

盛帝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便低了些許:“去通個氣,朕已遣了精銳去尋肅王,務必要保證他的安全。”

“這兵權,無論如何也落不到宗家人的手裡。”

顧言昭並不意外,頷首說道:“既如此,陛下不如撤了肅王府中的飛白衛?畢竟府中隻剩嘉平翁主一人,難免有所驚擾。”

盛帝聞言回頭看了他好幾眼,有些稀奇的說道:“朕前幾日聽了幾句風言風語,說你在春日宴上為嘉平簪花,這事竟是真的?”

顧言昭低下眼來,隻含笑說道:“陛下見笑了。”

盛帝的眸光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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