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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劍與杏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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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太大了,以至於那浪頭已經高高掀起在人們眼前了,人們才看到這可怕的龐然大物。

“抓好!千萬彆散,一旦散了就去州府,等不到人的話,就繼續在那兒生活吧——”麵對巨浪,杜嬰嬰當機立斷道,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時間緊迫,甚至沒有一點告彆的時間,杜家人緊緊握住了彼此的手,身上綁了繩索,能做的固定她們都做了,剩下的就隻能靠命了。

她們抱在了一起。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老杜家人和周圍其他村民一樣等待被浪頭淹沒的那一刹那,一道劍光從她們身後重來,那劍光速度太快,她們隻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然而下一秒——

下了四天五夜的大雨忽然停了。

不對,仔細看那不是雨停,而是雨被……斬斷了?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大雨被分成了兩段,一段在上,一段在下,中間卻是沒有一絲雨點的。

而就在那裡,此刻空中立了一個人。

穿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藍衣,頭發高高豎起,左手持劍,右手捏訣,卻不是這陣時間一直和她們在村裡說說笑笑、還幫她們做農活的小林夫子是誰?!

村裡人正在發呆,那中斷的大雨馬上又落下來了,眼瞅著就要再次將人們的視線遮掩,小林夫子又動了,這一次,人們清清楚楚看清了她的舉動——

劍光向反方向一斬,她竟是用手裡的劍將大雨斬斷了!

然後人們便再次看到了之前那種大雨被分成了上下兩段的詭異景象。

不過這樣一來,人們也第一次真真切切看清了那即將撲來的駭人巨浪——

鼻尖冒著水珠,一雙愛笑的眼睛此刻殊無一絲笑意,凝視著越來越近的浪頭,小林夫子頭也不回對眾人道:“我會儘全力阻擋這浪頭,依我的靈力,大概最多能拖延一炷香的時間,在這期間大夥兒儘快找安全的地方避難吧!”

說完,她再次揮出一劍將雨絲斬斷,然後這一次雨水斷開的時候,那浪頭已經就在她眼前了。

下一秒,小林夫子被淹沒了。

不知道她在巨浪裡做了什麼,那浪頭像是被她牽引住了似的,居然原地停留在了那裡,心裡又急又怕,還有擔心,好些人都不會動了,還是村長在她家屋頂大吼了一聲:

“大夥兒愣著乾啥?不要浪費小林夫子給咱們拖延的時間!快逃!往山上逃!”

這一嗓門將所有人都吼醒了,此時水已經淹到屋頂處,屋頂雖然被淹但距離水麵還不遠,不知道是哪個杏郎第一個想到的,他們忽然倒了下來,就倒在兩個屋頂之間,兩三名杏郎樹枝纏繞在一起,他們竟是用自己結了一座橋,將一個個屋頂連在一起了。

人們愣住了,然而杏郎卻根本不給她們發呆的功夫,伸出多餘的枝手,他們將人們往自己的身上拖,示意人們踩著自己過去。

“你們……你們……哎!”人們長歎一聲,又吼了起來:“大夥兒趕快過,咱們過去了杏郎們就起來了!”

村人這才飛快地過起“橋”來,一邊走還不忘對腳下的杏郎說著話:“你們可快點呀!我們馬上就過去了,我們一過去你們就得跟上來啊!千萬彆掉隊呀!”

杏郎們就紛紛用枝手示意自己聽到了。

杏郎的軀體有粗有細,因為浸了水,樹乾滑膩,加之人們又很慌亂,情急之下,就有不少人過“橋”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下去,而這時候杏郎們則用枝手織成網,一甩將她們甩上屋頂。

仔細看,這和杏郎們在河邊洗衣服順便看孩子時的技能有什麼兩樣?看到杏郎們一邊洗衣服一邊用樹根織成網,看到孩子們落水就把孩子們撈起來扔到岸上,不少大人還羨慕哩!說道自己那會兒的杏郎不會這個技能,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體驗一把這被撈的感覺就好了。

那會兒她們說著隻是好玩,然而現在——

被撈起來的人一咕嚕爬起來,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抹著淚,一邊迅速回到隊伍裡。

當歸也跌了一跤,不知誰家的杏郎把他撈了上來,然後扔回了老杜家那邊,朱子軒趕緊把他拉住。

彆人可能不知道,他卻最是清楚:他的杏郎就是第一個躺下做橋的杏郎。

倒下搭好橋的瞬間就將他放在了自己身上,示意他們趕緊逃命,然而大杏郎卻沒有走,他們家在中間,還有其他人家的人要經過他過來。

麵色蒼白著,當歸腳步有些踉蹌,杜雨涵索性背起了他,一家人飛快地往山上跑。

沒有人安慰他,甚至沒有人說話。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是慌亂的,不止當歸的杏郎留下了,她們所有人的杏郎如今都在她們身後。

她們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不要浪費小林夫子和杏郎們給她們爭取的時間,儘快找到儘量安全的地方藏起來,然後,祈禱小林夫子和杏郎們都平安歸來。

慌亂的腳步在屋頂上跑的飛快,又遊過一段水路,她們用最快速度上了山,雖然兔尾村的山並不高,可是那也是附近的最高點了,村裡最後一個人跑到躲避點的時候,一炷香的功夫剛好到。

居高臨下看前方空中的景象格外清晰,人們看到村口的浪頭還在一個接一個的拍,然而卻被小林夫子一一用劍勢化解,和她平時乾活一樣利落,小林夫子分解巨浪的動作端的是利索又犀利。而此時,杏郎們也已經在往這邊趕來了。

人們心裡鬆了一口氣,她們正在想搞不好小林夫子能夠將這浪頭攔住,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的,遠遠地,她們看到一個體積高度數倍於現在浪頭的龐然大物在不遠處成形了。

那是簡直可以淹沒她們所在的這座山的巨型水浪。

這……還是發水嗎?

麵如土色,人們腦中一片空白。

細劍斬向巨浪,小林夫子斬出了這輩子最犀利的一劍。

然而——

海浪太巨大了,她沒攔住。

這一刻,沒有人認為她是敗了。

隻是沒攔住而已,她已經儘力了。

雙手合十,人們為被巨浪衝開的小林夫子祈禱著。

或許還在為她們的杏郎祈禱,為她們的村子祈禱,為她們自己的家庭祈禱。

正在往山上趕的大杏郎看了一眼巨浪,又看了一眼山上的人們,他忽然停了下來。

不止他,所有的杏郎都停了下來。

快點過來!不要停啊!站在山頂看的一清二楚,人們急了。

然而杏郎們非但停了,他們還往彼此的方向聚攏了。

他們站在了山腳下。

並排站成了一排,然後張開了枝手。

他們的枝手,平日裡乾的最多的是抱孩子,孩子大一點了不需要他們抱了,他們就扶著孩子,一開始是用枝手圈在娃娃們的胸前,兜住他們幫他們學走路,等到小娃娃們腿腳硬朗一點,他們就用枝手扶著他們,隻需要一隻枝手就可以了,小手牽著枝手,娃娃們便一天一天走穩了。

大部分杏郎都擅長編織,這一代的孩子們,所有人的編織啟蒙都是杏郎們做的。

因為這些功能,所以杏郎們的枝手往往是垂下來的,扭轉的,靈動的,極少有伸展開的時候,可如今,那些枝手全部都展開了。

向上,向左,向右,杏郎們的枝手向四麵八方伸開開來,彼此拉住,牢牢拉住,打成無數個結;他們的樹根也深深紮入土地,彼此連接起來,在地下製成了比地上更加壯觀的網。而似乎覺得他們織成的網還不夠緊密,他們居然開始發芽了。

枝頭迅速抽出嫩芽,嫩芽綻開成為嫩葉,然後葉子迅速支棱起來,將枝手交織的網中最後一點縫隙填補的滿滿當當,他們就這樣,昂首挺胸的,沉默而又堅定的,等待巨浪的到來了。

然後,就在杏郎們的靜候與人們的淚眼之中,那足以淹沒兔耳山的巨浪終於來了,以鋪天蓋地之勢,它襲向了杏郎們組成的樹牆!

大腦一片空白著,杜楠看到杏郎們……攔住了那巨浪?

雖然樹枝斷了不少,可是他們確實攔住了那巨浪!

眼淚滑下來,杜楠嘴上剛剛帶了笑,下一秒他卻驚恐地看到,新的巨浪又衝過來了……

怎麼會這樣?

他愣住了。

冰冷的雨水中,他忽然感到了一絲暖意,抬起頭向上看去,他才看到當歸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紅紅的。

他這是……哭了?

然而雨水還是很大,肆虐在他臉上,將他的淚水淹沒了。

沉默的,他們隻能眼睜睜瞅著杏郎們再次齊心協力為他們擋住了又一波巨浪,這一次,好些杏郎的樹冠都斷了。

杜楠聽到旁邊好幾戶人家忽然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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