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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現實世界(三十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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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生去過許多世界。

但是在那些她曾經到達過的世界裡,有很大一部分可以在現實世界中找到痕跡。

彌生第一次發現這個事實,是在她經曆過的第二個無限世界。

從那個被誕生了[鬼]的世界回到現實之後,她在陪鈴木園子買漫畫書的時候,聽見了好友抱怨的話語。

“最近很火的那個漫畫,叫鬼滅之刃。”

棕發友人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被拆開的試閱版,翻開了其中一頁,指尖在彌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物麵上滑過。

“這個人物叫錆兔,彌生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就是可惜了,他在漫畫中並沒有多少戲份,就死在了作者筆下。”

鈴木園子有些遺憾的感歎道,指尖上紅豔到像是鮮血一般粘稠的指甲油在燈光下反射出了銳利的光芒,讓彌生隻覺得眼底一陣刺痛。

鈴木園子的聲音並沒有停下:“說起來論壇上麵都吵翻了,都說鬼滅之刃還不如改名成柱滅之刃,畢竟鬼殺隊的柱們死的死傷的傷……不過這也是少年熱血漫的傳統套路了。”

她幾乎是木然的看著好友將這幾頁細細的又翻閱了一遍,其中的內容被她儘收眼底,卻在下一刻轉變為沉重的石子壓在她的胃裡,讓她止不住的反胃。

沒有得到彌生回應的鈴木園子將視線從漫畫書上移開,轉頭便看見了金發少女臉色蒼白冷汗涔涔的模樣。

鈴木園子被嚇了一跳,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書扶上了彌生的手臂:“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低垂著頭的少女聲音低沉而艱澀,可聲音卻微微上揚,帶著些許鈴木園子無法理解的微弱笑意。

“我隻是……忽然覺得惡心。”

在那些抱著夢想與信念的孩子們拚死拚活想要在敵人手中活下來,想要為死去的親人報仇,想要將所有的鬼全部剿滅並且拚儘一切的時候。

他們的人生卻被人們作為閒暇時間的消遣來高談闊論。

可是……在他們作為看客觀察著這些世界的同時,他們是否也是彆人眼中的,寥寥幾筆便能寫出來畫出來的故事。

生老病死,皆不受自己所控。

如同楚門的世界,她的人生,或者說名叫朝日奈彌生的人生,是否也是被人操縱著,一步一步的往他人想要看見的方向走去?

一個盒子套著一個盒子,盒子中的人沒有辦法想象在自己的盒子之外還套著多少盒子。

就算知曉了這一點,朝日奈彌生也無法反抗。

她能做什麼呢?毀滅這個世界來證明她的所思所想?

可是她舍不得,這時候的朝日奈彌生還過分的弱小。

但是這件事情終究在她的心裡留下了某些印記。

在之後的日子裡,仁王雅治察覺出了彌生的不對勁。

他與朝日奈彌生是同一時期進入主神空間的,在第一個世界中測試出來的天分讓他選擇了主攻精神係的力量。

精神力的強化讓仁王雅治可以察覺旁人的情緒波動,可還不能熟練掌握能力的他在身邊人情緒波動大到一定地步的時候,甚至還會被那些暴動的精神力中看見某些記憶與想法所影響。

也因為如此,仁王雅治幾乎沒有自己動手殺過人。

於是在兩人隨機執行任務降落到流星街,莫名其妙被人潮圍攻的時候,彌生將他護在了身後,將刀刃對準了同類,在流星街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看著滿地的屍體,未曾見過這般血腥場麵的仁王雅治止不住的嘔吐,眼淚鼻涕不受控製的糊了自己一臉,模樣狼狽的不行。

但就算這樣,少年也從模糊的視線中看見了彌生平靜的表情。

金發少女平靜的將劍刃裝回法杖中,平靜而冰涼的眼神掃過這一地狼藉,在落到仁王雅治身上時,才慢慢升起些微擔憂的情緒。

感受到了什麼的仁王雅治隻覺得冷水當頭澆下,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他終於知道這麼多世界以來,在彌生身上察覺出的不對勁是什麼了。

是眼神。

在無限世界中,朝日奈彌生看著除他以外的人,眼神從來都沒有變過。

——朝日奈彌生從未覺得那些人是[生命]。

就像是屠夫與羔羊,屠夫會對殺死羔羊、抹殺一個生命抱有畏懼之心嗎?

自然是不會的。

而朝日奈彌生此時便是屠夫,那些前來襲擊他們的流星街居民便是羔羊。

“……為什麼,你可以這樣冷靜?”

朝日奈彌生與仁王雅治都是在和平社會中養大的孩子,法律與道德都是限製著他們的枷鎖,就算在無限世界中也起到了作用。

仁王雅治至今無法跨越過心中的那到門檻,對同類刀刃相向。

所以為什麼?

為什麼朝日奈彌生會如此輕易的就打破這道枷鎖?

“為什麼?”像是知曉仁王雅治心中所想,金發少女不合時宜的露出了微笑:“雅治,你知道流星街是什麼嗎?”

她輕聲說道:“這裡隻是一個漫畫的世界,所有在流星街裡掙紮著生存的人都隻是因為漫畫家設定了流星街的存在。”

“創造出這個世界的他說流星街是被遺棄的地方,那流星街就被世人遺棄;他說流星街裡實力至上,無數人會因為資源相互爭鬥並且喪命,這些人的命運就是在他的筆下被定下了結局。”

“既然都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那他們無非就是被操縱著的木偶罷了。”

她垂眸,向渾身僵硬的少年問道:“你說是嗎?”

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極其容易受到影響的時候。

而朝日奈彌生卻在這個年紀中發現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並且對自己,對世界,對一切產生了懷疑、怨恨、與惶然。

懷疑自己是否真實,怨恨是否有人操縱著她的人生讓她不得不經受這些,惶然自己的生命是否也會結束在筆者的輕描淡寫之中。

仁王雅治抬著頭,碧色的眼眸被流星街從未晴朗過的天空映照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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