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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叛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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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清晨總是來的特彆早,朝陽從大片橘色的朝霞中緩緩露出一彎倒扣的芽兒。

墨瓦迎著明豔的朝霞反射了一層濛濛的光暈,河岸兩邊柳樹依依,鮮花初綻,空氣裡夾帶著朝露的濕潤,好似瀑布傾瀉下濺起的煙波浩渺的水霧,撫慰著這世間的一切柔軟的生命。

隨著朝陽脫離地平線的拖拽,霞色漸漸散去,露出疏散的雲條和蔚藍的天空。

夏日的風總是沉細的,帶著荼蘼溫軟到骨子裡的香味,伴著鳥兒啼嚦,輕柔的穿梭在亭台樓閣之間,拂起重重輕紗幔帳,漾了一陣陣如湖水起伏的漣漪。

繁漪坐在琰華官舍屋簷下的台階上看著琰華練劍,紫色寬袖直裰在動作間更顯他身姿挺拔,瞧著他清瘦,使起劍來竟是那麼瀟灑有力。

劍氣刷刷,梨樹上所剩無幾的紅蕊梨花顫顫而動。

朝露還未被曬去,耀著一點晶瑩墜在樹梢欲落不落。劍尖挑起一顆石子打中梨樹樹乾,晃動了朝露紛紛灑灑而落,便是一股清新至極的味道。

難怪他喜歡早起,享受晨光,此刻最佳。

慕家那邊姚氏死了,幾年裡姐姐妹妹也先後出嫁,又迎進了幾位嫂嫂,卻是一個都不認識,想要捉弄也不知找誰。

繁漪覺得無趣,便總是黏在琰華這裡。

話說慕文湘的牌位雖已經被迎回了高門的宗祠,琰華卻少住在生父的家裡,倒還不如每個月兩回去給慕老夫人和慕孤鬆請安來的勤快。

三年前琰華去到工部為主事,那邊便給他定了門親事,是鎮國將軍李朝家的嫡幼女,還是宗室血脈呢!

誰知剛定下親事沒幾個月,鎮國將軍夫人就病逝了,好容易熬到年初時姑娘出了孝,兩家正熱火朝天的議親呢,李姑娘於每一日夜深人靜之時與她的琴藝先生遠走天涯去了。

高門千金與有才先生,鴻雁樓裡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的說了三天三夜。

然而李家這一輩裡就這麼個未出嫁的嫡女,想換一個也不成。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繁漪觀察他的神情觀察了很久,真是半點都沒看出來他是否有一絲的傷感。那雙沉幽的眼睛裡無波無瀾的,好似一汪蔚藍深海。

若說他無知無覺也不大可能,那姑娘長的美,有才情,便是她見了都有心動的感覺。他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正式春心萌動的時候,難不成就已經看破紅塵了?

隻能說他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了。

這種性格的人倒是很適合去乾一番大事業的。

太陽掠過屋簷打落到了台階上,繁漪被燙了一下趕緊穿牆進了裡屋。

沒一會兒琰華也進來了,喚了長春打水沐浴。

不管春夏秋冬,不管是否上衙,他總是寅正起來,看一刻鐘的書醒神,若是天公不下雨便練一會兒劍,然後更衣上衙。

生活軌跡與他的睡姿一樣刻板。

繁漪想著,若是這樣的人做丈夫,生活雖然會比較寡淡,但是一定很可靠很安心吧。至少不用擔心他會不會出去養外室什麼的。

不過那李姑娘會為了情愛與人私奔,說明是個浪漫多情的人,這樣的人需要甜言蜜語來澆灌。若她與琰華做夫妻,估計……

一個整日哀愁丈夫為何對自己一點都沒有愛意,一個莫名其妙妻子怎麼又傷春悲秋了?

那畫麵感莫名好強啊!

琰華換了一身純白的衣衫從淨房出來,窗外有風進來,拂起他烏發,發梢上的水底落在衣服上,留下一地淺灰的影子,為他的清淡添了一絲疏懶隨性之意,淺青色的發帶垂在他耳側,襯的那白皙圓潤的耳垂格外清秀可愛。

繁漪忍不住去捏了捏,然後就見他脖頸間的雞皮疙瘩刷的就起來了。

琰華微微一歎,似乎不大理解為何自己總是莫名其妙覺得一陣陰惻惻。

繁漪撫掌而笑,“太可愛了。”

“琰華。”南蒼從外頭進來,額角有薄薄的汗水,神色輕快道:“許慕氏死了。”

繁漪正把玩著窗台上的一盆石榴花,撥弄著明豔的花朵搖來擺去,好似在風中搖曳一般,聞言挑了挑眉稍,“這麼快,還以為能再熱鬨一陣子呢!”

算來,自從羅氏敲上慕文渝之後,繁漪已經很久沒有去給慕文渝送過“錢”了。

反正以羅氏的刻薄精明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叫慕文渝受著她最愛的銀錢折磨,慢慢熬乾她的心神,再被丈夫和兒女厭棄抱怨,倒也是個很好的懲罰。

琰華淡淡“恩”了一聲,起身去了書房,拿了本書慢慢翻閱著。

南蒼看了眼書桌上的硯台,感慨道:“她為了銀子算計彆人的性命,結果最後自己又掉進了彆人的算計裡,賠光了所有家私,也算是報應了。”

“倒不想許慕氏的女兒竟是個狠心的,咱們不過讓她聽了出‘棄卒保車’的戲碼,她便把自己想成了那個‘車’,毫不猶豫的就把許慕氏殺害大姑娘和四姑娘的信親手送到了姚家和楚家。”

這也算是死在自己女兒的手裡了,當真是最大的諷刺!

琰華垂了垂眸,淡聲道:“誰動的手?”

南蒼道:“楚家先動的手。”默了默,“大姑娘留下的兩個孩子,方才被姚家的人喬裝成人販子帶走了,送去了泉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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