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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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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媽媽微微一暼了嘴道:“那也隻會讓上位者忌憚而已。”頓了頓,“隻要咱們府裡多出幾個進士爺兒,下一個二十年裡,您這當家主母自有您的風光!”

姚氏起身打開了稍間的窗,望著庭院裡的一片碎金微紅的朝陽清露,卻是忍不住的又攏了眉心,“雲歌用功也有天分。雲曦那舉人的功名都是勉強。府試,怕是難了。”

想起小兒子屋子裡趕不完的鶯鶯燕燕就心煩起來,卻又不能硬來,怕是要逼得兒子生厭而不肯讀書。

“原本想著等他考了貢生,也好厚著臉皮去世家高門裡給他求一門厲害的妻子,可他這樣……”

何媽媽寬慰道:“三公子年歲小,才十七歲,難免淘氣些。待公子成了婚,便也能收心了。”

姚氏掐了掐眉心,歎道:“罷了,雲曦怕老爺,回頭讓老爺去敲打他。”一頓,“那慕琰華如何?”

何媽媽笑道:“何朝打聽了一下,那表公子詩書文墨倒也尚可,府試能過,殿試或許就勉強了。卻總是比不得咱們大公子的。”

姚氏的指甲刮過窗欞,發出粗糙膈棱的聲音:“雲歌已經十九了,就指望他後年能殿試突出,屆時才能贏得世家大族的高看,得一門好親事。那慕琰華旁人不知道的以為他不過是個孤兒寄居咱們慕家,可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咱們卻是明明白白的。”

何媽媽嗤了一聲:“再如何也就是個私生子,登不上台麵的下賤貨色罷了,如何同咱們哥兒相提並論!”

姚氏自覺年輕時被一介妾室壓了風頭,憋屈了數年,如今一心盼著兒子拔得頭籌成為人中龍鳳,便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任何一個人搶了自己兒子的風頭。

眉心一曲:“聽老爺說那邊外放就要回來了,現在是私生子,可一旦過來相認,他的身份就是雲歌比不得的了。若他再樣樣蓋過雲哥,風光便全是他的了,還有誰會看到雲歌的出息?”目光一凝,“我不能讓雲歌也如我一樣,明明有高貴的出身卻總是被人遮掩了風光。”

何媽媽露出一個懂得的眼神,安撫道:“夫人放心,奴婢會讓何朝盯著前頭的。左右是寄居在咱們府上,真若是故意裝的平庸,想要演一出一飛衝天的戲碼。”哼了一聲,眸光閃過陰毒,“自然有法子叫他真的平庸。”

姚氏看了何媽媽一眼,點了點頭:“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夫妻兩了。”整了整衣袖,“都來了?”

何媽媽道:“二姑娘、三姑娘、五姑娘已經到了。”

姚氏神色淡了淡,“四丫頭還沒來?”

何媽媽微微斂眉,低道:“昨兒倒是遣人來說了一聲,今兒、還沒動靜。”

姚氏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皮膚白皙光滑,眼角還很平整,眉心的一點米粒紅痣若隱若現的嫵媚,卻偏偏生了一張容色平平的臉,而楚雲蕊那賤人卻生的雪蓮一般清幽柔婉!

丈夫的寵愛,旁人的讚歎全都衝了她去,自己這個正妻站在旁邊竟是如一件顯老的衣裳一般,那麼的不合時宜。

手裡撚著的墨玉簪子往妝台上用力一拍,頓時斷成了兩截兒,姚氏麵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是一片陰冷,好似深冬沾了湖水的風,無比淩冽:“倒是沒看出來,這小賤人如今也敢來算計我了!”

何媽媽揚了抹不屑的笑意,鄙夷道:“到底還是怕著夫人的,否則昨日拿捏了那樣的把柄,直接打死都行,卻不過打了幾板子。隻不過被二姑娘欺負的狠了,想要鬨一鬨罷了。聽說後來二姑娘去鬨,也是生了好大的悶氣出來的。”

頓了頓,又拿了支何家送來的羊脂玉簪子簪在華勝之上,邊緣閃了一抹瑩潤,“不過奴婢瞧著四姑娘倒是當真不一樣了,那眼神深沉的很。往後二姑娘怕是不好用了。”

姚氏摸了摸那支簪子,簪頭雕成了一朵小小的牡丹,自有不顯於外的雍容之色:“楚家時不時的送東西進來,無非就是提醒老夫人和老爺楚家今非昔比,楚大爺也是大理寺少卿,不是尋常商戶了。可那又如何,我祖父是閣老,父親是僉都禦史,還會怕他們那種下賤門戶不成!”

沉沉一呼吸,滿滿平複了心緒,“我自然不會弄死她的,我還要給她好好尋摸一門般配的婚事,讓她替楚氏那賤人受儘折辱折磨。”

何媽媽了解一笑,“這就是了,夫人沒什麼可生氣的。老夫人和老爺子鶼鰈情深,自打老爺子走了之後,老夫人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即便能護著四姑娘,又能護多久呢?到時候還不是由著您拿捏了。四姑娘翻騰不起來什麼浪花的。”

拿了眉筆替給姚氏描了幾筆,使得淡淡的眉色精神了起來,“說起婚事,前幾日渝姑奶奶來時說的話,奴婢倒是聽出些滋味兒來了。”

姚氏擰了擰眉,細細回味了一下,“嘶”了一聲:“你是說……”重重一哼,“漣漪咽氣兒不過半年,許家就急著續娶了!”

何媽媽歎了一聲道:“許家是伯府的門第,有的是人戶去攀。奴婢瞧著就是渝姑奶奶看中與您的姑嫂情義這才早早露了口風,看您要怎麼個打算。”

姚氏抿了抿唇,點頭道:“倒是這個理兒了。”

何媽媽道:“四姑娘的身份是卑賤了些,偏咱們大姐兒生前與她是一道養在老夫人跟前的,最是疼愛她。如今姐兒不在了,又留了兩位小公子在晉元伯府裡,若是由著她們續娶了旁的女子,難免那繼室不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對小公子們生出不好的心思。可四姑娘……”

低笑間有尖銳的得意,斷人一生的陰毒話說起來宛若不過掐斷了一枝生嫩的蘭花而已,“這沒有孩子的女人,自然會對既是繼子又是親外甥的小公子們格外上心的,總要指望著老了有兒子依靠不是?”

姚氏眉心的陰霾緩緩舒展開,嘴角挑起了一抹順心的笑意,拾了一對南玉耳墜戴上,指尖輕輕一撥,晃起一撥柔潤的光澤,意味深長道:“她與二丫頭如今不是不對付麼?”

何媽媽似乎惋惜的長歎一聲,卻與眼角眉梢的笑意極是不符,輕快道:“是啊,二姑娘也真是忒惡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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