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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斷腸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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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明間,三位姑娘忙是起身請安。

靜漪細細打量了姚氏的打扮,笑意恭敬又親近道:“母親今日氣色真好,便是那顏色沉穩的華勝都被襯的柔婉了起來。”

姚氏滿麵的慈愛,掩著唇輕輕一笑:“你這孩子就是嘴甜。”又望了望另外兩個庶女,關懷道:“昨夜睡的都好嗎?如今天氣涼了,夜裡不要貪涼不蓋被子。秋日的果子雖多也好,卻也不能多吃,鬨了肚子也就得難受了。”

姑娘們自是齊齊起身行禮:“謝母親提點關懷,女兒謹記。”

姚氏瞧了眼三姑娘慕含漪身邊兒的位置,眉心擰了抹擔憂的紋路:“繁漪身子還未好麼?”

靜漪似乎不讚同的皺了皺眉:“昨日去瞧了,倒是挺好的。”一甩帕子,在鼻尖兒下壓了壓,“彆不是睡過頭了吧!”

慕含漪眼觀鼻、鼻觀心,淺笑微微的垂首不語。

她的生母是慕孤鬆的通房,原比姚氏還要先伺候的主君。與二公子慕雲清一母同胞。

五姑娘慕妙漪纏著手裡的帕子在指間把玩,嗤笑道:“二姐姐與四姐姐的院子離得近,怎來的時候不去叫一聲兒,往日裡倒是看你跑的挺勤快的。”

她的生母原是慕家的家生子,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

靜漪撫了撫發間的步搖,抬眼看著姚氏乖巧的微笑道:“清晨起出了院子自當先來母親這裡請安。若是給主母請安都要彆人提醒,那心裡頭可便是一點兒的尊敬都沒有了。”

觀慶院前栽了幾樹四季海棠,時日涼爽而下,微風習習拂過悠然的枝條,繁漪不急不緩的走在小花園裡,心情不錯的欣賞著粉紅的花朵依偎著英英翠葉自在輕搖,枝葉沙沙,好似一個個豆蔻年華的含羞少女在低低細語。

隨手折一枝下來,這才入進了觀慶院。

進了明間,繁漪含笑得體的屈膝行禮:“繁漪來遲了,還請夫人恕罪。”將海棠放到姚氏的手邊,眼含敬意道:“府裡海棠開的極好,繁漪借花獻佛折了一枝贈給夫人。”

海棠又叫斷腸花,苦苦愛戀,沒有結果。

姚氏眼角及不可查的抽了抽,卻是含笑仁和道:“你有心了。”

妙漪瞧了嫡母一眼,輕笑道:“四姐姐來的可好早啊!”

靜漪見她進來便是狠狠一皺眉,瞧了眼那海棠,猶豫了一下,還是到底沒拿花兒說些什麼。

繁漪對姚氏一閃而逝的怒意似無所覺,也沒去搭理妙漪這種隻會嘴上精明的人,在靜漪的對麵坐下,輕緩一笑:“二姐姐似乎看到我來,很失望?”

靜漪瞥了瞥唇,揚眉道:“妹妹這話可不要亂說,給嫡母請安是咱們做庶女的本分,看到你來,我若失望,豈不是暗指母親不配你去尊敬了?”

瞧,多能歪曲彆人的話,還歪曲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姚氏本就對自己心存了芥蒂與厭惡的,聽在耳中自是覺得分析的合情合理了。

繁漪豎起了食指在唇前晃了晃,淺笑道:“姐姐這話說的不對。一,我是嫡女,不是庶女,這是老爺子在世時為我做主的,上敬告了祖宗,下介紹了親族的,這一點請姐姐記住,再說我是庶女,那便是對老爺子的不敬。”

靜漪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還不是從妾室的肚皮裡爬出來的,你也好意思自襯嫡女。”

繁漪眉梢微抬,繼續道:“我阿娘是側室是貴妾,父親青梅竹馬的表妹。既是你的庶母,也是你的表姨母。自然是與你生母這樣的從姚家家生子抬成姨娘的賤妾是不一樣的。”

姚氏慈和的麵色又一瞬間的凝住。

眼神落在繁漪的臉上,發現這個往日咬牙萬般隱忍的丫頭如今倒真是不一樣了。不過半個月不見,那雙眼睛竟也變得深沉陰冷起來。

反駁慕靜漪的話說來不緊不慢的,也是叫人抓不出什麼錯漏。

不過倒也聰明,曉得不能和自己撕破了臉皮。

既然這條賤命還有用,她倒也不介意與她一同演下去。

靜漪的臉色漲的通紅,求救的看向姚氏,可姚氏卻隻是緩緩笑了一下而已。

繁漪笑吟吟道:“二,佛曰佛者見佛魔者見魔,不敬夫人是姐姐自己的想法,彆按到我身上。昨兒我那裡奴婢鬨翻了天,夫人遣了何媽媽來幫我,我心中是感激不儘的。哪裡會有不敬之心。”說罷,朝著姚氏微微一福身,提了裙擺便要在青磚石上跪下,“請夫人受女兒一拜。”

姚氏忙使了眼色。

何媽媽一把將緩緩下拜的繁漪扶住,笑道:“姑娘既知道夫人一片慈母的拳拳之心,便是曉得,夫人哪裡舍得姑娘下跪了。青磚石冷硬,可仔細磕著碰著的傷了膝蓋才是。”

繁漪順勢站了起來,壓了壓眼角,惆悵道:“今兒來晚了,實在是事出有因的,昨晚我那裡送來的吃食竟是不乾淨的,叫人鬨了一夜的肚子,險些把小命兒搭進去了。”

姚氏驚訝的“哦”了一聲,忙道:“可請了大夫了?快快坐下,可還難受著?”

繁漪瞧她做戲做的真,便是更加配合的與她一起演了,歎道:“我是自來食量小的,昨日又生了大氣,便是沒什麼胃口。吃食瞧著是挺好,倒出去也是浪費,便賞給了下頭。好在我那裡的阮婆子是懂些醫理藥理的,灌了好些個湯藥才止住了,隻是可憐兩個丫頭和婆子,現在都還下不來床。”

何媽媽與姚氏的目光在不經意間觸了一下,皆是了然。

姚氏神色一沉,怒道:“定是那廚房的不仔細了,幸虧遙遙是沒吃,否則你病勢剛好,哪裡吃得消了。”親切的喊著繁漪的乳名,“去瞧瞧昨日誰當的差,狠狠罰他一頓才好。”

繁漪看著慕靜漪眉心一跳,便曉得在吃食裡動手腳的定是她了。

她倒是不笨,瞧著昨日她打了邵平和晴天,便去廚房動心思,旁人瞧著自然會覺得是在廚房做采買的邵平心懷怨毒的想要報複了。

一旦追究起來,邵平必是要被發賣出去的,倒是她與邵媽媽便是真成了死對頭了。姚氏心裡也必然不舒坦。

打的是好主意,隻不過姚氏顯然是另有算計了,倒與她演了一出親親近近母女情深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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