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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試探(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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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大族多的是原配死後,立馬送個族妹過去為繼室的。姻親便是一直在。就似許家的繼室,最後也會是慕家女一樣。

袁媽媽歎了口氣:“夫人如何這般意誌消沉起來。您是姚家孫輩的嫡長,地位總是不一樣的。”微微嘶了一生,垂首道:“四姑娘往日也不過是叫二姑娘欺負的狠了些,如何一朝反抗起來竟是這樣算計厲害,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該不會、該不會是知道什麼了吧?”

姚氏眼皮跳了跳,建盞裡茶的氣味幽幽拂散,明明是清雅的似雲柔卻莫名叫人覺得直衝了心田的撲棱:“你是說楚氏……”

袁媽媽忙噓了一聲,往外頭瞧了一眼,聲音愈發低沉道:“否則有了老夫人的出麵照拂也該夠了,如何還要算計著推了容平上位?她分明是要把持整個慕家,好把夫人的一舉一動都掌控在手中了。”

“嘭!”

姚氏手中的茶碗狠狠砸在了銅鏡上,鏡子的中央便凹進了一點,整個鏡麵的影像扭曲了起來,顯得鏡中的那張麵孔格外的猙獰:“這賤蹄子是要給她那下賤生母報仇來了!”

建盞咕嚕嚕的從轉台滾落到地板上,燒在碗底的銀白蓮花紋仿佛在綻放到了極致,悲憫眾生,最後撞在了鏤空雕紋的倒扣月門上,歸於平靜。

袁媽媽撿了碗盞放到了一邊:“奴婢今兒上午出府的時候聽說楚家似乎派人去了崇州,找一個婆子。怕不是找那逃走的穩婆了。”

仿若冰錐如雨的朝她飛射而來,勢要將她紮的頭破血流才肯罷休。

姚氏臉色一白,眼底有薄薄的寒氣縈繞不去,沉的叫人看不清底色,修剪齊整的指甲深深的嵌在了掌心:“決不能讓他們找到那婆子!當初就不該讓她有機會離開京城!”

袁媽媽扶著她站起來,緩緩走向床榻:“您放心,奴婢已經派人跟著了,總不會叫那婆子進得京來的。”

姚氏眼底的疑忌與驚怕在這半年的縷縷落敗之下變得愈發清晰,“你明日去找母親,叫她撥了身手厲害的尋過去,一定、一定不能叫楚家的人先找到。”

為姚氏蓋上薄被,袁媽媽恭敬應下:“奴婢明兒一早就去。”

屋外初夏的夜風在廊下回旋呼嘯,似厲鷲的陰鷙,姚氏正要躺下,忽想起了什麼,擰眉道:“怎麼那麼巧慕含漪的丫頭就認得晴荷的字跡?彆是那兩個四丫頭私下裡串通了來算計我!”

袁媽媽去為她點上百合香,搖頭道:“都是盯著的,兩邊兒確實沒什麼往來。三姑娘向來明哲保身,便是和二姑娘也少往來的。許是瞧著四姑娘得勢了,說上兩句好討個親近。”

姚氏躺在金鶴長鬆的軟枕上,冷笑道:“三丫頭心思深著呢,若是個沒有依靠的抬舉抬舉她到也無不可。”閉了閉眼,不屑而厭惡的掀了掀嘴角,“算了吧,一個楚氏就惡心人了,讓他們兄妹再事事順遂,那良家出身的喬氏豈不是要學了楚氏要來踩我一腳,我和我的孩子們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袁媽媽放下了一邊的幔帳,另一邊半放了一半的時候淡淡一笑:“要除掉一個小庶女倒也沒什麼難的。”

姚氏微閉的眸子一睜,“什麼?”

“若是叫人發現四姑娘詛咒您呢?”袁媽媽將手中的半幅幔帳一鬆,燭火的明亮便被阻隔在了帳外,“便是楚家想來追究個什麼,隻要她們不怕被牽連,大可鬨開了去。詛咒嫡母,便是活剮了也無不可。”

幔帳深藍的霧澤落在姚氏的眉心,陰翳翳的可怕。

春暖花開,鳥兒從遙遠的地方回來,撲棱著翅膀在晨曦微微裡飛翔,偶有一聲婉轉滴瀝,啼破了清輝靜謐。細細爪兒停留在了迎春枝條之上,輕輕跳躍,撲簌簌一陣水滴搖曳鋪灑,是水潤的煙波浩渺帶著清新花香的沉醉彌漫。

冬芮進來伺候繁漪起身:“老夫人昨兒問了話。”

繁漪輕輕咳了一聲,兩劑解毒湯藥下去倒也沒了血腥氣,隻是臟腑折騰了一番總還虛的厲害,稍稍一動就要輕喘起來,微微掀了掀眼皮,“恩?”

冬芮手腳利落的挽起了垂鬢分肖髻,簪上一支簡單的卷雲紋白玉簪,垂下一把柔順的披在身後,迎上銅鏡中那雙沉幽的眸子:“奴婢隻說姑娘不似小時候了,不愛說話也不愛出門,整日就是拿著本《菜根譚》在那裡看,再不然就是繡花或者調配香料。昨兒若不是縣主娘娘著人來請,姑娘也是不肯去湊那人多的熱鬨。”

“後來老夫人又問您跟琰華公子來往可多,奴婢就說隻見來過一回,是謝姑娘解圍的,聊得是姑娘新配的香料。尋常出門姑娘都帶的晴雲,晴雲嘴巴緊奴婢也沒辦法套出什麼話來。”

四月裡梨花如雪、桃花柔婉、迎春明媚,紛紛揚揚的流瀉了如仙境的精致。

繁漪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點,彎了抹沉溺的笑意:“還有呢?”

冬芮滿眼的驚歎:“姑娘料事如神。老夫人問了容媽媽最近如何。”

繁漪淡淡的笑意,暼了她一眼,瑩瑩道:“回答的不好,中午可要罰你吃白飯的。”

冬芮嘿嘿的眯眼一笑:“奴婢說容媽媽倒是十分憐憫姑娘,總是陪著說說話開解開解。姑娘也信媽媽,還把公子的起居飲食一並交給了容管事來關照。”

從琰華之事開始,到這一回她中毒,裡頭都有容管事的身影,老夫人自然會懷疑容媽媽一家子是不是在背後幫著繁漪做了什麼。

若是冬芮回答的太肯定說沒有什麼不對經的,那麼老夫人便是要肯定繁漪在暗中算計著什麼了。

索性說的模棱兩可,三分印證,而容媽媽這個後院詭譎風雲裡遊走了數十年的老人自然也懂得如何讓老夫人抓不到任何。

老夫人吃不準了,便不能肯定她在做什麼,便也無從阻止了。

容管事是她手裡提拔起來的,即便是為了能更清楚的知道府裡的一切,讓容平做了管家老夫人自然也不會反對。

“還不錯。”繁漪挑眉,將妝台上的一直烏木盒子遞給了她:“你母親的病如何了?”

冬芮接了盒子,打開了看,是一直翠玉簪子,算不得多名貴,卻夠換母親半個月的湯藥了,眼眸濕潤了起來,蘊了無限的懇切。

哽咽道:“姑娘賞的首飾當了銀子、抓了藥,阿娘的病已經開始見好了。”

“奴婢是長女,下頭的弟弟妹妹都還小,阿爹一人做活得的銀子根本不夠填飽了肚子,當初把奴婢賣了做丫鬟,便是為了給阿娘治病。可奴婢的月奉也不夠補貼了幾劑藥,哪裡用得起人參這樣名貴的藥材,也隻是吃了便宜的藥拖著,更談不上治了。多虧了姑娘心細多給了賞賜,如今阿娘也能幫著做做吃食了。”

說罷便是要下跪磕頭了。

直接給了銀子或者幫了請大夫,總是太明顯的拉攏,畢竟是從老夫人那裡出來的人,若是連老夫人也無法掌控,便是不大好了。

可桐疏閣裡的丫頭得主子賞是常事,若是典當了首飾物件的去給家人治病,倒也沒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更何況明麵上,冬芮在她這裡是並不得寵的。

繁漪攙住她下拜的身姿,溫和道:“都是走在泥濘裡的人,相互攙扶著便也能將道兒走的順了。有什麼需要的,便告訴我。好了,擦擦眼淚,能懷著希望活著那這世上便沒什麼值得哭的。”

冬芮擦了擦眼淚,收好了烏木盒子,心裡說不出的歡喜,隻覺得灰蒙蒙的日子有了一點點光亮。

旋即道:“那二姑娘就這樣放過了麼?她雖隻是要下紅花,卻也到底是打了害您的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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