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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怨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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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或許說,不能!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麼大度寬容,就不會猶豫的說“不知道”了。

她和姚氏之間的戰爭,隻是來自於姚氏害死了阿娘和弟弟,若非如此,因為懂得女人的不易,受打壓受刻薄,沒什麼不能忍的。

終有一日她會離開這個家。

女人不似男子,有高闊的天地可以去飛,她們守著一方天地,忍受婆母刁難、族人挑剔,教養孩子、打理族務,讓她們瘦弱的肩膀能扛住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動力,原不過家族榮耀和丈夫的寵愛。

到頭來發現自己所期盼的都是空,失望和痛苦足以壓垮她們所有的理智,歇斯底裡。

夏日的雨總是說停就停了,容媽媽看著薄薄蟬翼紗下投進的光落在繁漪的臉上,伴著雨後潮濕的泥土氣息,幽晃的仿若一汪碧水幽夢。

似乎永遠看不透這個姑娘到底在想些什麼:“姑娘不希望公子回去麼?”

繁漪邈遠道:“回去有什麼好的,便是靠他自己也能掙得一份前程。隻是……”輕煙飄蕩著疏散開,攏在屏風上,似山巒間終年不散的霧靄,朦朧了未知的前程,“他不想回去,可他會去的。”

容媽媽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姑娘這話怎麼說?”

繁漪沒有回答,隻是望著遠處。

冬芮掀了紗幔進來道:“南蒼過來了。”

繁漪的指尖點在冰雕上,時間久了,那抹微涼漸漸冰冷,最終引來一陣刺骨的痛,“叫小廚房準備一些開胃的飯菜,再把我的琴帶上。”

繁漪長籲了一聲,閉了閉眼,抹去了指尖的水,“媽媽,薑家的那些公子姑娘、姨娘、管事,能查到多少都去查一查,去他們外放的任地查。他們回京不會把所有奴仆都帶回來,去那些舊仆嘴裡問,一定能知道不少。再去楚家的那些鋪子也傳個話去,盯住薑家的人。”

雖說做鬼的那幾年裡她也曉得了不少那些人的事,卻是不能直接拿來用的,總要有個遮掩。

琰華如今勢單力薄,不能預知些什麼,剛回去的一段時間裡怕是要吃不少虧了,若是能有個“未卜先知”的本事,好歹能比前世走的順當些。

容媽媽驚訝她先人一步的思慮周全,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了更深層的想法,卻隻是點頭應下:“我,一定讓人小心辦好,不讓那邊兒察覺了動靜。”

南蒼見她出來便行在了她身側:“姑娘曉得一些了吧?今日休息,公子從昨日傍晚進了書房到現在還未出來。”

明朗的天光破開雲層無遮無攔的流淌在天地間,宛若溫泉眼處翻湧的微燙的水,飛鳥盤旋在樹梢間,靜靜停當在高空的雲層好似重山之間的棉雲,厚厚的霧白。

整個府邸在姚氏被收了中饋之後平靜的叫人心意閒和疏懶。

繁漪清淺而沉著的安撫道:“交給我。”

進了清華齋,長春和容生兩個急匆匆就迎了上來:“姑娘,公子和您親近,您去勸勸,這也不知道怎麼了,關在裡頭都幾頓沒吃了,這麼熱的天哪能受得了啊!”

看來長春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我知道,彆著急。”繁漪抱了琴去了東廂房,吩咐道:“把吃食擺好,洗漱的東西準備好。”

瞧著她笑意清清的和緩從容,好似很有把握的樣子,兩個小廝呆呆的點了點頭,便去忙開了。

去了東廂,在長案前坐下,挽起蓮青色繡了纖長的嫩綠色的葉倒垂的衣袖,纖纖十指調試了琴音,輕攏慢撚的撥動了琴弦,旋律旋轉錯落而出。

手勢牽動下露出一截中衣小袖,滾邊的雪緞上點著多多嫩黃嬌軟的桂子,格外的明豔溫柔。

伴著樹梢上雲雀清脆的滴瀝,錯覺間好似看到春華燦爛的春日山巔,花葉依依下淙淙泉水伶仃蜿蜒,有交頸的鳥兒竊竊私語的滴瀝,是不儘的溫存和期盼,仿若這人世間隻有纏綿春色,而無絕望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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