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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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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仿佛一盆冷水,正對著蘭亭亭的腦門澆了下來,她立馬恢複冷靜,心中一陣波瀾。google搜索"書名本站名稱"見成雲開一臉玩味的神情盯著她,她連忙正色道,“成大人在說什麼胡話,我自然就是阿蘭!”一邊說著,一邊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此刻的成雲開並不認識真正的阿蘭,自信點!

成雲開揚眉,絲毫不走心地點了點頭,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表情,“不會醫術卻能順利進入太醫院,還能憑借這草藥之事勾住羅遠山的魂,‘阿蘭’女官彆告訴我做這許多努力隻是為了混口官糧?”

彆說,還真猜的差不多,除了為了躲避成雲開這個書中大反派,蘭亭亭最初的確是為了跟著女主吃口官糧,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哪兒曾想陰差陽錯混到現在這個地步。

“也不是誰都跟成大人一樣,做事謹小慎微,沒有一步廢棋,甚至每一步都還留了後手。”蘭亭亭此刻並不怕他,他們現在一同被困在這裡,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多一個人便多一分生還的希望。

“哦?此話怎講。”

蘭亭亭看著他,比劃出碗口大小的手勢道,“太醫院後院,池塘旁,這麼大的死老鼠,還有那隻本不該在那裡的橘貓。湖中與丁蘭香房間中並不相同的斷線。那麼成大人彆告訴下官做這麼多事隻是因為秦苒做的晚飯不和胃口?”

成雲開麵不改色地聽完她說的這些話,眼神明暗不定,在火光中變換幾許。最終,輕笑一聲,“阿蘭女官好生自信,竟然敢說這樣的話。”

蘭亭亭卻始終堅定的盯著他,她要賭一賭,“方才所說的內容,成大人不提,阿蘭自然不會開口。你我各取所需,相安無事,難道不好嗎?”

成雲開眯著眼睛看了她許久,終是鬆了拳,翻回了身子,不再回應。

蘭亭亭舒了口氣,她知道,這代表成雲開接受了她的說辭,哪怕之後他真的找到了她不是阿蘭的證據,也不會未經她手公之於眾。

她的心跳得很快,明明她此刻就是阿蘭的身體,哪怕是她的親生父母來驗,也絕說不出她是冒牌貨,但她在成雲開麵前卻總是不自覺的心虛,他那雙眼睛黑的發亮,似乎能透過阿蘭的身體,望見她的靈魂。

屋外的雨漸漸停了,風卻未曾減小,蘭亭亭時不時填上幾把柴火,放空著思緒。月亮緩慢的爬著坡。蘭亭亭的眼皮有一搭沒一搭的合上一下,她強撐著又探頭望了眼月亮,見已升至正中,便開口喚了幾聲成大人。

見他沒有反應,蘭亭亭也懶得起身,又叫了幾聲他的全名。半晌,還是沒有動靜,她有些不悅地起了身,這種環境下,他居然還能睡得如此之沉?

走到成雲開的身邊,她才從篝火發出的木塊碰撞的聲音中,聽到了他不易發覺的急促呼吸聲。蘭亭亭覺得事情不太對,連忙俯下身去,將他的身子翻了過來。

成雲開的手死死的扣在額角,太陽穴被他掐的紅紫,他的眉頭扭在一起,臉上青筋顯現,神情痛苦。

蘭亭亭瞬間睡意全無,她連忙將他的手挪開,卻被他反手抓住,將她的手腕抓得生疼。她心中揚起一絲恐懼,連忙伸手探進他的外衫裡,在胸口輕車熟路的摸出了一個藥瓶。

她曾在中秋之夜見過,一隻手被他抓著動彈不得,她用牙咬開了那藥瓶,當中卻空無一物。

藥呢!?

成雲開在她身旁急促地喘息著,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喘息聲到了末尾時而轉換為一絲輕輕的呻.吟。他卻咬緊了牙關,本能地不發出聲響。

蘭亭亭著急得冒了汗,她一邊在他的腰間繼續摸索,一邊回想前幾日來的路上,成雲開那不太好看的臉色。她一直以為他是受不了舟車勞頓,如此看來,這一瓶藥都被他吃了,許是那時開始,頭痛症便已時常發作。他竟然沒有顯露出一絲異常。

沒有藥,他隻能忍過去。

蘭亭亭伸手附在他的額角,試圖為他按摩穴位減輕他的痛苦。似乎真的有了些許作用,成雲開的身體不再緊繃,微微放鬆了下來。但蘭亭亭卻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他的額頭很燙!

她的手的確因為洞中寒冷而有些微涼,但是卻也遠沒有如此大的溫差,她連忙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便更加確認,他在發燒。想必是將自己的手當做了冰敷的毛巾,他的身體才有所舒緩。

蘭亭亭連忙掀起了他的褲擺,他的褲腳正包裹著布帶,她摸了下那布帶,濕的。定是方才的暴雨浸濕了這粗布,他的傷口禁水感染,才會高燒至此。

怎麼辦?

蘭亭亭突然感到一陣疲憊和無力。為什麼自己不是真的醫師?為什麼來的路上那麼多的草藥,不去采一點?

草藥!對了,蘭亭亭想起了來的路上摘的那兩柱草藥,是可以止血鎮痛的。她連忙從胸口的袋子裡翻出了川芎,那草藥已經快要被碾碎成泥。

蘭亭亭將成雲開腳腕的布條扯開,露出了紅腫的傷口,開裂的地方已然發白,當中還滲出了烏黑色的血。她掰開了成雲開握住她的手,將那傷口使勁擠壓,擠出了一攤黑血,直到又流出了鮮血,她連忙嚼碎了川芎,敷了上去。

這過程很短,卻也很漫長,成雲開痛得不自覺地抽搐,卻仍舊沒有醒來,他死死地閉著眼睛,仿佛陷入了無儘的夢裡。

蘭亭亭撕下衣角的一塊長布,又將他的腳腕包裹好。她忙活了許久,此時也累得夠嗆。她坐在成雲開的身旁,用浸過涼水的手顫抖著為他降溫止痛。

她看著成雲開緊閉的微顫的雙眼,不自覺的回想起了九歲的那個夏天,她的父親倒在她的麵前,她找遍了家裡的每一個人抽屜,都找不到藥能救他,她一邊哭,一邊抱住了爸爸的身體,為他揉著胸口,試圖能讓他減輕痛苦。

但直到救護車趕來,她懷中的人由熾熱變得冰涼,她流乾了眼淚,她的爸爸卻仍然沒有醒來。

恐懼籠罩著她,身邊的一切都仿佛被拉長,變得緩慢,連媽媽打下來的一巴掌都沒法讓她有所知覺,她聽不清他們在爭吵些什麼,但她看清了媽媽手裡的藥,能救爸爸性命的藥,就在電視上麵的櫃子上,那是她當時無法觸及的高度。

就差那麼十厘米,人的生命是多麼的脆弱,她失去了爸爸,失去了美滿的家庭,失去了她曾經擁有的一切……

蘭亭亭的眼睛裡淌出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了成雲開的臉頰上,她癡癡地望著搖擺的篝火,絲毫未曾發覺。

她滿腦子隻回蕩著兩個字,彆死……

不要死,至少現在,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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